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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波十万顷 鄱阳湖的人文与历史


来源:中央纪委国家监委 发布时间:2020-07-27

       赣鄱大地 以水为名

  “渔舟唱晚,响穷彭蠡之滨;雁阵惊寒,声断衡阳之浦。”到底是并世无两的才子,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中仅用寥寥数语,便挥毫出一幅壮丽的画卷。此句中的彭蠡是何处?鄱阳湖古称彭蠡、彭泽,明清之际的学者顾祖禹在《读史方舆纪要》中称“自隋以前,概谓之彭蠡,炀帝时,以鄱阳山所接,兼有鄱阳之称”,虽然此后鄱阳湖之名也已传扬四海,但古代文人墨客的题咏之作,仍喜欢以彭蠡、彭泽为题。至于彭蠡二字,亦有人以“彭者,大也;蠡者,瓠瓢也”来解释。

  鄱阳湖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,它仿佛像一个水瓢,接纳了江西省内的众多河流,这其中最大的一支,是江西人的母亲河赣江。章水、贡水在赣州城内八镜台下汇合成赣江,自此一路向北,沿途接纳遂川江、袁水等支流,流入南昌城内,绕扬子洲分为左右两股汊道,左股又分出西支、北支,而以西支为主流,在九江市永修县吴城镇望江亭注入鄱阳湖。注入鄱阳湖的主要河流,还有源出抚州的抚河,赣东北的信江、饶河,赣西北的修河,它们与赣江并为江西五大河流。古人有诗称“百川灌彭蠡”,可谓对鄱阳湖与江西河流关系的真实描写。

  鄱阳湖水经北部的湖口注入长江。《读史方舆纪要》称:“彭蠡之水,汇章、贡及群川之流,北注于江,湖口其委输之处也。”鄱阳湖是长江天然的水库,当长江干流水量过多时,鄱阳湖以及洞庭湖、太湖等湖泊可以储存过剩水量,待洪水水势减缓后,再将水缓缓排入长江。鄱阳湖是长江进入下游前的最后一个蓄水池,有研究指出,“鄱阳湖洪水调蓄的辐射范围应该是长江流域鄱阳湖以下的所有区域”。

  在铁路未臻发达时,鄱阳湖也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路线上的一个重要关节。让我们以鄱阳湖为中心,先向北看,由鄱阳湖入长江,沿江而下至镇江,这里是长江与大运河的交汇处,沿大运河北上,可一路直达北京;再向南看,由鄱阳湖入赣江,一路南下到今赣州大余县,弃舟步行,经梅关道翻越大庾岭,就来到了今韶关南雄市,南雄境内的浈江,是珠江水系北江在上游的一段,在佛山境内,北江与西江汇合,再流经珠江三角洲,最终注入南海。在古代,这条“京广线”对江西的发展十分重要。

  湖光山色 人文厚重

  鄱阳湖是一个“过水性吞吐型湖泊”,在丰水期和枯水期的水域面积有明显的差别,“洪水季节,烟波浩渺,与天无际;枯水季节,湖面萎缩,水束如带,湖滩出露,黄茅白苇,旷如平野,只余出鹰泊小湖。这种时令性的水陆交替的特殊景观,为湖滩草洲湿地生态系统的发育提供了良好条件,成为珍禽、候鸟的天然乐园”。每到冬季,这里较为温暖的气候、丰富的水生动植物,吸引寒冷的西伯利亚、蒙古和我国东北的候鸟来此过冬。群鸟飞至,停息水中小渚,天色苍茫而碧波荡漾,何其壮美。

  鄱阳湖是候鸟的家园,也是人的家园。世代居住在湖区的人们赖湖为生,欣赏湖光山色的文人墨客留下动人的诗篇,鄱阳湖更几度成为战场,见证了水战的激烈,这一切都赋予了鄱阳湖浓重的人文历史底蕴。

 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,山水共同构成了我们日常生活的底色,有道是“山无水则缺媚,水无山则少刚”,其实水也可以激壮,山也可以秀丽,这话意在说明山水两者缺一不可。鄱阳湖周边有许多名山,它们得鄱阳湖之美,而又成就了自己的一番独特景色。

  北枕长江、东偎鄱阳湖的庐山,是一座备受诗人垂青的名山。据说李白一生来过庐山五次,题诗十四首,他看庐山的瀑布,写下“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看瀑布挂前川。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”;他登五老峰,留下“庐山东南五老峰,青天削出金芙蓉。九江秀色可揽结,吾将此地巢云松”。后一首诗之“揽”字尤其形象,揽江入怀,气度壮哉,而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庐山含鄱口之“含”,站在含鄱口,可一览“烟波十万顷”的鄱阳湖,这一“含”字举重若轻,清人曹龙树袭李白诗意,曾作一首含鄱口诗:“高空谁劈紫金芙,远水长天手可揄。拟似巨鲸张海口,西江不吸吸鄱湖”,诗人将含鄱口拟为张开巨口的鲸鱼,将鄱阳湖水吸入腹中,很有想象力。

  鄱阳湖水在湖口注入长江,江湖交汇处有一座石钟山。站在石钟山上,可欣赏一奇观,江湖交汇处水色分明,江水浊而湖水清。但真正让石钟山名闻天下的,是苏轼的一篇《石钟山记》。《石钟山记》并不记石钟山的风景如何,只就石钟山的得名进行考辨,纵然苏轼认为石钟山以声得名的观点也屡遭反对,而认为石钟山以形得名,但苏轼反对“事不目见耳闻,而臆断其有无”,主张实地调查的做法却具有永恒的价值。

  元朝末年,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等群雄并起,至元二十三年(1363年),陈友谅发兵六十万、大舰数十艘,从长江上游而来,包围南昌,此举对朱元璋的势力范围构成极大威胁,朱元璋发兵二十万,从长江下游而来,欲解南昌之围,陈友谅得知此事后,解围东出,与朱元璋军在鄱阳湖中的康郎山相遇,水战一触即发。朱元璋以少胜多,剿灭了陈友谅势力。《读史方舆纪要》称朱元璋“一统之业,肇于鄱阳一战”。这并不是发生在鄱阳湖的唯一一次水战,此前,隋朝末年,林士弘领导的农民军与隋军曾战于鄱阳湖;此后,清朝末年,曾国藩的湘军与石达开率领的太平天国西征军亦战于鄱阳湖。

  战争使鄱阳湖区的水利设施受损,水旱灾害直接影响到了百姓的生计。要使鄱阳湖造福百姓,必须处理好水与人的关系,历代在湖区为官者,均以创建与维护水利设施为要务。

  赖湖而生 水利先行

  诚如学者所言,两宋时期是江西经济文化大发展的时期,鄱阳湖区的开发进入到新的阶段。两宋时期,圩田在南方地区大量出现。何谓圩田,南宋诗人杨万里介绍道:“江东水乡,堤河两涯而田其中,谓之圩。农家云:圩者,围也。内以围田,外以围水,盖河高而田反在水下,沿堤通斗门,每门疏港以灌田,故有丰年而无水患。”南方河湖众多,发展农业不缺水源,但滨江滨湖地区地势很低,农田易被水淹没。圩田先筑一条圩堤,将堤内的水排到堤外,堤内的土地开垦成农田,斗门的开闭可以控制堤内的水量,既得灌溉之利,又无洪涝之忧,确是利多而害少。两宋时期,江南东路(路治在今南京)和两浙西路(路治在今杭州)的圩田最多。鄱阳湖区,北宋时圩田尚少,到南宋、元朝迅速增加,明清两代进入到圩田开发的繁盛时期。

  圩田遍布,关系百姓生计,翻开明清两代的地方志,地方官筑圩护圩的记载比比皆是。清乾隆年间《南昌县志》卷六十《艺文》收录了明人万恭的一篇《筑五圩碑》,记载当地维修余家塘、黄泥岭、双坑圩、万家塘、王甫塘五圩之事,这五圩占地甚广,可产粮食以万计,而且更重要的意义在于“下联四十八圩”,即“五圩成,四十八圩皆壤也;五圩败,四十八圩皆鱼也”,可知各圩不是“单打独斗”,而是共同组成一个水利系统。嘉靖年间,五圩之中有两圩因受洪水侵袭决口。万历十四年(1586年),五圩之中有三圩决口,“洪洞无涯,田殚为湖,庐殚为潴”。地方官决意加固圩堤,出三百二十金,募民修筑,第二年修成,“田尽成坯,水尽归墟,圩民大悦”,为使后人不忘此事,故立碑纪念。

  随着圩田开发技术的进步,将单个圩田连在一起的联圩越来越多。圩田的开发,缓解了人地紧张关系,也能扩大圩区的植被面积,减少水土流失。但过度的开发,使湖泊面积减少,给生态环境带来不利的影响。

  傍湖而居、赖湖而生的人们,千百年来以自己的智慧与辛勤的劳动,营造出一片美丽的家园,面对水旱灾害,他们累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,更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。

  今年入汛以来,鄱阳湖、长江中下游汛情牵动着大家的心,我们祈愿鄱阳湖岁岁安澜,神州大地,一片清朗。(陈彧之)